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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西斯主义者再次渗入文化:在包豪斯与国际风格之间
在德国居住多年,亲眼见证知识分子、艺术家与作家如何承受纳粹社会主义(nacionalsocialismo)等极权体制的后果,如今听到德国极右翼提出其文化纲领,令人忧心忡忡。他们主张上台后将推动「德国国民艺术」,宣称包豪斯(Bauhaus)——这所建筑、艺术与设计学校——并非德国产物,而是国际性艺术,不能代表德国或德国人民。
极右翼刚刚在萨克森-安哈特(Sachsen-Anhalt)州选举中获胜,该州包含德绍(Dessau)市,此处坐落著由建筑师瓦尔特·格罗皮乌斯(Walter Gropius, 1883-1969)设计并创立执掌的包豪斯学校(1919-1928年)。
在巴拿马,我初识包豪斯学派,要归功于被视为我国最杰出知识份子之一的爱德华多·特赫纳·戴维斯(Eduardo Tejeira Davis, 1958-2016)。他学养渊博、眼光锐利、学术产出不辍,在德国取得博士学位,论文集结为《拉丁美洲现代建筑根源:西班牙语加勒比地区自十九世纪末至今》(1987)。
我刚从德国抵达巴拿马时便认识他,当时我正争取在该国攻读博士的奖学金。当时无法想像,经历过纳粹极权与大屠杀的德国极右翼,竟能延续纳粹主义的衣钵,主张包豪斯「非德国」。
我在德国完成博士论文,深入研读德国民谣运动(romanticismo alemán)——这个萌芽于十九世纪门槛的文化和艺术运动——让我理解到,并非所有根植于血缘、起源与传统的文化民族主义,就自动等同保守与反动;尽管这种倒退潜力始终存在,等待右翼或左翼民粹主义者在最坏情况下引爆它。
但在德国,此种文化民族主义曾打上德意志民族国家的烙印,更进一步被纳粹的种族主义元素所接管。德国艺术被定义为「雅利安」,为此纳粹于1927年在慕尼黑策划「堕落艺术展」(Entartete Kunst),没收窃取全德国的前卫艺术。必须指出,纳粹主义的第一批受害者正是德国人自身,他们被剥夺了庞大而多元的智识遗产,这悲剧在1933年由宣传部长约瑟夫·戈培尔(Joseph Goebbels)下令于全德尤其柏林腓特烈广场(Behelplatz)的焚书事件中得到集中呈现。
这种反文化与知识份子的氛围,导致德国诸多知识分子遭迫害与流亡,包括瓦尔特·格罗皮乌斯在内。留下的人中,部分选择适应体制,例如演员古斯塔夫·格林登斯(Gustav Gründgens)便成为克劳斯·曼(Klaus Mann, 1906-1949)著名小说《梅菲斯特》(Mephisto, 1936)的主角原型,而克劳斯·曼正是托马斯·曼(Thomas Mann, 1875-1955)之子。
可以肯定的是,在纳粹上台前,德国各界艺术皆经历蓬勃发展。耐人寻味的是,纳粹在德国摧毁了开放、世界主义且备受全球钦慕研究的德国高雅文化,但驻巴黎的纳粹占领军官员却从未停止歌剧院之行的乐趣,例如频繁观赏让·保尔·萨特(Jean Paul Sartre)等剧作家的作品。
最为讽刺与阴森的是,纳粹从未放弃被污名化、送入毒气室的犹太裔人才,例如小提琴家阿尔玛·罗泽(Alma Rosé, 1906-1944)——作曲家古斯塔夫·马勒(Gustav Mahler)的姪女——被强迫组建乐团,以古典音乐慰藉德军官,并为强制劳动与处决伴奏。
包豪斯不仅是建筑学校,也是艺术学府。根据格罗皮乌斯签署的《包豪斯宣言》(1919),艺术的终极目标应是让雕塑、绘画等艺术形式统一于建筑之中…